眉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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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植物园ch55.生日宴

  船长开口道:“相信大家都认识我这个翡翠号的船长,却不知道翡翠号真正的主人是谁。也许有心人曾经调查过我们这条航线,也大约是无功而返的。其实,伊时先生和他的家族正是我们翡翠号真正的主人。至于是哪个家族,我想,有的人可能已经猜到了。”讲到这里,船长故意顿了一顿。

  下面的人议论起来。

  “嗳,我知道这个伊时是什么人了。”

  “哎?你知道?”

  “你看他胸针上的标志。分明是马来西亚华裔伊家嘛。”

  “原来是伊家,那可是名满东南亚的商业巨鳄。”

  “所以花起钱来才有这个气派啊。”

  伊家?贵婉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据她所知,这个家族跟日本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  马来西亚财阀……明楼在心里默默咀嚼着,已经基本肯定今天这场宴会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
  阿诚眼中也闪过一抹思索的光。

  船长摆了摆手,场面安静了下来。他继续说道:“这一趟旅程我们不仅迎来了伊家未来的掌权人,还有幸接待了我们上海商界叱咤风云的明家两位少爷。”

  “原来是明家人啊。”

  “倒是有资格跟伊家论交的。”

  明楼和阿诚礼节性地向台下微笑点头示意,心底却是另一番想法。

  出门在外,明家人通常不会声张自己的身份。身份显赫,代表有利可图,一旦张扬,身边就难免会出现各种陷阱,一不小心就堕入其中,有所闪失。

  所以,身份这样被披露,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。

  这样一场盛大的宴会,这么多双眼睛瞧着,声势当然不同凡响。

  伊时这样铺张安排,任谁都会以为两家关系不浅。

  接下来,伊时势必打着庆祝生日的旗子,在人们的眼中将这份关系进一步落实。   

  既然双方都财雄势大,强强联合携手合作似乎是最可能的发展路线。  

  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,在今天之后,明家都无可避免地会在舆论中跟伊家联系在一起。

  而且,还不能不给人脸面地拒绝,须得欣然接受才行。人家给足了面子,你难道能当众打脸?

  想清这些后,明楼心里却稍稍放心了一些。

 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,唯有利益交换的关系比较真实可信。人家大费周章,要说毫无图谋,那才让人心中打鼓。明确了对方的目的,才好有来有往,见招拆招。


  伊时声音不疾不徐,道:“我与明楼先生一见如故,结下友谊。恰好偶然得知今天是阿诚弟弟的生日,所以冒昧僭越,筹办了这场生日宴会。”

  伊时说完,朝明楼看了一眼。

  明楼拿起话筒,语气平缓,云淡风轻:“我与伊时先生的交往仅属萍水相逢,倒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份。”

  伊时面色不变,静静听着。

  既然在折子戏中轧了一角,明楼少不得将场面话说到位:“首先,我要感谢伊时先生和船长为舍弟举办了这场生日宴会。其次,感谢白兰小姐和梁丘先生能够为舍弟的宴会复出。最后,感谢各位嘉宾能够拨冗为我弟弟十六岁的生日共同庆祝。谢谢大家。”

  大厅中响起一阵掌声。掌声息下后,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宴会的主人公。

  阿诚接过话筒说道:“我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,只是想起了任公的一段话: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。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。鹰隼试翼,风尘翕张。奇花初胎,矞矞皇皇。干将发硎,有作其芒。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。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。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这是一个大争之世,列强环伺,百废待举。个人的力量或许微薄,但就像陀翁说的:世界上有多种多样的力量,特别是意志和愿望的力量,它有沸腾的开水般的温度和烧红的铁般的温度。若是能够多一些人,在漩涡之中不迷失自己的方向,愿意去探索和寻求,总还是有希望的。易经说:君子以自强不息。论语云:知其不可而为之。感谢列位来为我庆生,愿与诸位共勉之,谢谢!”

  下方响起了一阵更热烈的掌声。

  贵婉微微颔首。    

  明家在实业上享有盛名,看来在子弟教育上也不逊色。

  伊时脸上微微变色,但他表情细微,一时并没有人发现。

  白兰脸上浮起了怅惘的神色,悠然叹道:“听小公子这么说,不由白兰不感慨,华夏之希望就该系于年轻一辈身上。我当初退隐,就是感于世道之不公。今天能听到小公子这番话语,也不枉我献上自己的歌声。我唱一支《Jesus to a child》来表达我的祝福之情吧。”

  梁丘说道:“白兰小姐之言正如我意,那么我也该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  梁丘带着乐队奏起了悠扬舒缓的音乐,白兰在乐声中低吟浅唱,歌声令人神往。

  伊时打了个手势,一张餐车由一名侍应生推了进来,上面放着九层的生日蛋糕,当中插了十六支点燃的红色蜡烛。

  餐车停在阿诚面前,伊时微微一笑:“吹蜡烛吧。”

  他说得自然,宛如对待家里人一般。

  阿诚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,仿佛看不出这种态度中的问题,只是赞美:“感谢伊时先生这么有心。”

  蛋糕每一层上面都是各式各样的花朵,栩栩如生。

  他绕着蛋糕转了一圈,然后吹灭了蜡烛,闭上眼睛默默说了一句什么。

  还是个小孩子,很容易满足。伊时当下笑了,心中松弛下来。明楼此时也走了过来,轻声问道:“许了什么愿?”  

  阿诚抬头一笑: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”

  “这是要丢下哥哥了?”

  “可以一起的嘛。”

  阿诚执起餐刀,将蛋糕一块块切开来,在场的人贫富不论,一个个分了下去。  

  

  乐队奏起了华尔兹。随着舞曲的旋律,一双双人影开始起舞。

  伊时递过来一杯威士忌。    

  明楼接过,轻啜了一口。    

  伊时轻轻道:“如果你觉得被冒犯,我道歉。”    

  明楼叹一口气:"我本来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单纯简单。"

  “然而,有些东西是我们与生俱来就背负的。我认为,一段关系要可信,就应该坦然,实情是怎样便是怎样。”

  将情绪隐在含笑的俊颜上,明楼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:“我可否将此视为一种肯定?”

  伊时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他,然后才带着一丝慨叹说道:“你何尝需要人肯定呢?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很难界定,尤其是在相聚和离散这一点上。等船靠岸时,萍聚于此的一船人免不了各奔天涯。而我不希望,是这样的结局。”

  不直白,也不隐晦,举重若轻,让人无法轻忽的说辞,却又不至于太给人压力。

  现在旅程已过半,说这些话是最好的时机,不早也不晚。


  “可否请我跳一支舞?”

  阿诚抬头,看到白兰。

  扬起一道眉,他微微一笑,大方得体:“请。”

  他牵起对方的手,进入舞池。

  数年来的教养已经让他熟于社交技能,举手投足间都优雅有度,舞技更是流畅娴熟。

  当他的手虚握在她腰上,似有一股电流轻轻播散。

  白兰定了定神,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:“你的朝气叫人羡慕。” 

  金澄澄宫廷吊灯投下来的灯光,将他一头乌发照得发亮。少年之风景,最吸引人之处就在于纯洁无垢,如春日滟滟,无尽可能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

  "看到你,我会希望自己能年轻二十岁。"

  “你看起来不到三十岁。”

  “这话听着真叫人开心。”

  虽则在跳舞社交,事实上,阿诚大半心神都放在伊时身上。

  他对这个人有疑问。

  没有明确的根据,但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一种诡异感。

  究竟是哪里诡异呢?这种印象似乎来自于看伊时跳舞的某个瞬间。

  是了,是在对方一个转身的时候,那种动作,脚步之间显出了行伍的利落,似乎是经过严格训练。

  但,再仔细看时,却又一切如常,仿佛刚刚看到的那种脚步只是一次眼花的错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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