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没有CP洁癖,只有攻受洁癖

【楼诚】威风堂堂(95)

  女歌手和着伴奏唱着情歌:“心上的人儿有多少宝藏,能在黑夜给我太阳……”

  “喜欢这首歌?”温柔而有力的手扶着于曼丽的纤腰,明诚端详着她面上表情,轻声问道。

  于曼丽微一颔首:“歌词和旋律都很美。”

  秀颀的身形适意地带她旋转:“美中蕴着无奈,这是一首状写仰望和暗慕的歌。”温润的低音如是说道。

  于曼丽心有所感,幽幽道:“单恋不就是这样吗?”

  明诚凝视她,声线轻和:“你很美。这滋味该与你无缘。”

  于曼丽凄然一笑:“美又如何?这并不能保障对方一定爱你。”

  无意泄露了心事之后,她怔了一下。她没有向人诉说的习惯,更遑论是陌生人,但不知何故,乍然间却有了坦诚的冲动。

  迷离的灯色中,对面的人容色静切,唇角温柔,不自觉让人放松,令人感觉亲近。

 

  存心给她留出缓冲余地,过了一会儿,明诚才轻轻问:“我没猜错的话,你喜欢的人,是明台吧?”

  于曼丽怔然:“你会读心?”

  “我没有那样的能力。”明诚凝目看她,慢慢道:“你的眼神一直隐隐系在他身上。”

  于曼丽沉默片刻,苦笑道:“我不知道自己表现得这样明显。”

  明诚摇摇头:“感情这种事情,总是不可控,又不可解。”

  于曼丽视线放空,轻叹道:“谁都希望喜欢的人能够喜欢自己,可惜,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如愿。”

  明诚静静问道:“如果有朝一日,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人。你会如何?”

  于曼丽语调哀凉:“他把我的心拿走了,不管以后怎样,我都拿不回来。”她声气中透出一丝坚定,“萤火之光也好,总也是一点支持,一线微光。”

  明诚看着她:“孤光一点萤固然是好,但未尝不可以成为光亮更大的存在,只要你愿意。”

  于曼丽抬头望向他。 

  “藤萝绕树而生,柔婉缠绵,自有其美,但若有一日被剪除,便生机顿绝。”

  于曼丽心中一窒,一时没有接话。 

  “但如果是近旁的一棵树,共生时可以互助分担,即便解除了联系,也仍然能够郁郁葱葱。”

  于曼丽一阵怔然。

  他直视她的双眼:“论语中说:吾日三省吾身。也就是说,人应在人世间寻求与他人的契合,在求诸他人之时首先求诸自身。你因何而生?期待怎样的世界?为此可以做些什么?怎样找到自己的位置?在这个世界上,有太多值得去做的事情。”

  “也许你说得对。”于曼丽叹息,“我以前只想着,能守着他就好。”

  明诚轻轻道:“如果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,那么,即使他永远看不到你,你也会拥有自己的道路,得到让自己快乐的办法。想要一直守着一个人是美好的愿望,但没有任何一个人……该为别人而活。”

 

  明台没再去跳舞,他坐在桌子边上,一边独酌一边看着舞池中的人群。

  共舞的两个人有种奇异相合的气场,纤细的身形和神秘的气质隐隐有相通之处。

  舞池的灯光给他们面上镀上一层柔光,美得几近不真实。

  都是有故事的人,他想。

  于曼丽已然够固执,明诚的执拗只怕比于曼丽还胜一筹。因为,即使在这种寻欢作乐的场合,他的仪态依旧是挺直的,削瘦而秀拔的肩背似乎永远都不会弯折。

  一曲结束,于曼丽转去与其他人跳舞。扮演舞女是她的工作之一,由跟不同男人的交际中获取坊间情报。明诚则走了回来。

  明台略扬起一点杯子致意:“看起来,你们相谈甚欢。”

  明诚拈起果盘中的几片果肉,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几下,柔软的果肉便被整合为一个整体,在指尖绽出一朵玫瑰。他随手递了过去,然后才回答:“我们一直在谈论你。”

  这是很久以前的习惯。明台比较挑嘴又喜欢新奇的玩意,明诚给他准备甜点的时候往往以巧手做出心思。

  不懂事时只以为这是容让,现在却知道它是宠爱。

  迷离的灯光勾勒出对面的人清癯的轮廓,漆黑的眼睛里蕴着一种温柔的光。

 

  明台想起那些早被掩埋的往事。

  以前对他多有不满,怪他惯会讨好大哥,又喜欢扮好学生,害自己屡屡被骂。所以,一起玩的时候,有时会刻意为难。

  比如故意把球弄到水沟里,要人捡回来。比如悄悄藏起他的一本书或者当天要交的作业。

  由那些小小的恶作剧中,隐隐得到快乐。

  现在想起来,人家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故意的?明诚那么聪明,年年都考第一名。

  但对方从未讲给大哥知道。否则大哥一定会骂人。

  他打小就不是安分的孩子,闯过一些祸。

  有一次,他爬到树上去看鸟窝,落脚的地方突然折断,侥幸险险攀着了一截树枝,挂在了那里。不过坚持不了多久,手渐渐酸麻,眼看要摔下去。

  “别怕,我会接住你。”明诚在树下这么跟他说。

  老实说,不怎么相信,那么瘦弱的身体。不过,实在支撑不住,他到底松了手,跳了下去。

  结果,他真的没有受伤,虽然把人撞到了地上,但他仍然被接住了。倒地的时候,有一双细瘦的胳膊安安稳稳地护住了他。

  那应该挺疼的。十四岁的少年蹙起眉头,眼底洇着一点水光。

  到开口时,却依旧是沉静温柔的模样。

  “没吓到吧?”是这样一句轻声的安慰。

  起身之后,能瞥见对方白色衬衫后背隐隐透出些血色来,应该是地上的碎石磨的。

  回屋后,明诚就悄然穿上了校服外套,大哥没有发现,自然也就不会拎他去责备。

 

  明台下意识的接过水果,略微想了一下,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。

  他苦笑了一下,问:“她跟你说了?”

  “看来你是知道的。”

  “不可能不知道啊。”明台叹息了声。

  有那样一双幽怨的眼总是如影随形,怎么会不明白呢?

  他问:“你认为,是我伤害了她吗?”

  明诚摇摇头,“那是她的事。”  

  没人有义务一定要回应他人对自己的好感,这件事情从来不是等价交换。

  他望他一眼:“恰好,你喜欢的不是这一型而已。谁都希望让自己开心。”

  明台出神片刻,道:“或者,我只是不甘心。”

  于曼丽是千娇百媚的美人,且又温驯听话,在一起的话,也不是不行。但隐隐中,他期望更多。能话巴山夜雨,亦能共剪西窗烛。然则,这样的人可遇,而不可求。

  “这事勉强不得。不过,既然无心,稍微留出一点距离或许会更好。”看过他们在商场里打闹,那样的亲密是容易让人陷得更深的。

  明台想了想,说:“我会考虑。”

 

  “考虑什么?”明楼由舞池中回来,恰好听到这一句,问道。

  明诚微微一笑,代答:“考虑继续喝鸡尾酒,还是吃甜点。”不算说谎,只是用了指代的说法,避免明台被追问。

  明楼看了明台一眼。

  “我比较喜欢酒。”明楼勾了下唇角,饮尽半杯残酒,然后手掌扶住明诚后脑,嘴唇贴合,将酒慢慢地尽数哺喂过去。

  明诚酒量尚好,但容易上脸,酒精灼烧之下,面上透出些薄薄的红色,瞳孔也像是汪了水。

  但他神智清楚,贴近明楼耳边,轻声提醒:“演过了点。”

  明楼笑了笑,笑意没到达眼睛里。他同样以耳语来说:“过了吗?我倒觉得还好。”他的声音低而沉:“有时候,真想把你关起来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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