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极端攻受洁癖患者,宠攻虐受。谢绝转载

【楼诚】植物园ch41.吻

  接吻这种事情,阿诚是从电影上看到的。

  哥哥一直很喜欢京戏,甚至可以说是痴迷,不止会带他去包厢看戏,在家里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唱一段,并且教会了他。学的第一个段子是《梁祝》,“别月余牵魂梦相思缠系,情切切盼梁郎纳雁定期”这段。先在外面看过了,然后再回家练习。虽然是爱情戏文,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谈得上身体亲密的部分。其他所有的京戏也都是一样,在这方面止于唱词和神态。

  但电影就不一样了。他们去大光明看外国电影,到了该亲密的桥段,大屏幕上的人会真正拥抱和接吻。

  这种情形公然在眼前放映是很害臊的,不过借着黑暗,大家都一边默默地害臊一边目不转睛地看。

  电影只有画面没有声音,所以观影时人们一般都随意地聊着天,跟茶馆里差不多。然而每当到了这时候,电影院里就会变得非常静,完全没有人说话,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。

  不太明白接吻这种行为的意义,总觉着有些奇怪,和亲脸、亲头发不一样,亲嘴这种事,感觉上……会吃到对方口水的样子。而口水怎么也说不上干净。

  即使是像瓦伦蒂诺这样美得连Alpha都竞相追逐的美貌Beta,上演这样的情节时,也没法让他摒除这种想法。

  那么,人们为什么会乐此不疲呢?

  “我爱你,没有你就活不下去。”

  接吻之后,大银幕上打出这样的台词,是热烈的告白。

  借着银幕的光,阿诚转头向旁边的哥哥看去,雕塑一般的侧脸,形状优美的嘴唇。跟周遭人沉浸于刺激性场景的表情不同,看不出迷恋或者兴奋。

  由书籍的渠道,他知道人们都在做这种事。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?哥哥也会这样做吗?

  朝夕相处的两个人,对于对方的一举一动总是敏感的,目光,动作,或者别的什么。

  察觉到视线之后,明楼没有转头,只是探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,完全包裹住那偏小一些的尺寸之后,不紧不松地扣着,手指轻轻摩挲,安抚一般。

  不难推测出来,成长中的少年面对这样的画面,心情应该是好奇、困惑又有些畏惧的。

  养孩子这几年,别的方面不说,看书学习再加上实践操作,如今他对青少年心理的把握基本到了可以开班授课的水准。

  阿诚静了一会儿,过了一阵突然将哥哥的手展平,在上面用手指写起字来。

  明楼想,是什么话不好意思用嘴说、得用这种方式说呢?

  老实说,被萌到了。

  虽然自家孩子手脚渐渐修长,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,但有时候不经意的小动作仍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。

  如果不是在电影院的话,一定会把他拉到身上,闻着那股牛奶味儿,抱抱他,再亲亲他。

  少年纤秀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,如同三月春风拂过,柔和的,酥软的,让人觉得痒丝丝。

  明楼辨认着弟弟写的字。

  第一个字是“吻”,他挑一下眉头。

  第二个字是“过”,再加上一个弯弯绕绕的符号“?”。

  对于这个问题,答案不言而喻。十五岁分化后,就得面对每个月一次的发情期,不可能做柳下惠。他身边从来不缺人,接吻只能算是最浅层次的液体交换。

  但他没有这样回答。

  尽管从未明确地说过,但事实上真的非常喜欢弟弟那双总是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眼睛,清水一般纯洁,像天上的星星坠落了湖面。

  这样的光芒一开始是没有的。既然擦亮了星星,就不能轻易让它蒙灰。

  直觉上觉得,如果直接说出来的话,会破坏某种东西。

 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,他说:“等过几年我再告诉你。”

  结果并没有等到过几年。

  尽管已经分床睡了数载,阿诚仍旧喜欢跟他亲昵。而一旦对方像小鱼似的滑进怀里,他也总免不了想要亲爱他。抚摸头发,施以亲吻,类似这样的事做过很多遍了,每一次阿诚都一样喜欢,纤细的手腕会无声地在脖子上绕紧,仿佛催促一般。

  他的弟弟像一件瓷做的工艺品,耳朵、脸颊、脖颈,每一处都很美,叫人爱不释手。特别高兴的时候,还会从鼻子里轻轻哼出带旋儿的“嗯”的声音,小猫似的。

  这天晚上,明楼有些后悔自己的心软了,多给了弟弟一点酒喝。

  阿诚很少沾酒,他爱那种甜味,但酒量又很不好。

  旁人很难判断他醉不醉,因为他醉了是看不出来的,也不说胡话也不会颠三倒四的,只是特别爱粘人。

  被手足并用地当作一棵树缠夹了好一阵之后,明楼基本确认,他是醉了,成了一只纯粹的猫科动物。一双手软软地扒住脖子不放,双腿时紧时松地缠在腰上,一个劲往怀里蹭,比平常还要来得甜和软。鲜嫩的嘴唇沾了酒的潮气,不时呼出濡润的气息,热而痒的,在耳边,在脖子上,在脸颊。

  闹着要亲了好几次之后,他仰起脸来,抿着嘴唇,挺认真地问:“你想亲亲我的嘴吗?”

评论(53)
热度(441)
©眉衡 | 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