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极端攻受洁癖患者,宠攻虐受。谢绝转载

【楼诚】植物园ch33.爱欲参商

  他们摇了签筒。

  明楼低头看手里签文,是一支中签。

  譬若初三四五缺,半无半有未圆全。等待十五良宵夜,到处光明到处圆。

  解曰:守旧待时。如月初出。待等圆时。无有不吉。

  阿诚也摇了一次,却是一支下签。

  似鹄飞来自入笼,欲得番身却不通。南北东西都难出,此卦诚恐恨无穷。

  解曰:进身不得。退步不能。低头直去。悉在其中。

  这等签文意思浅显,一望即懂,不过信或不信就看个人了。明楼本就是随意为之,自然不会往心里去。明诚捏着签凝望了一阵,这签未免太差了些,隐隐有点心悸,不过他受明楼影响,并不信鬼神之说,所以过了一会儿也就不再追究。

  冥冥中或许有安排,但路是自己走的,把人生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就太颓废了。

  老和尚问道:“可要上香?”

  明楼摇摇头,他不会去求神佛,但仍往功德箱里投了香火钱。寺中生活清苦,庙里的和尚也要生活。

  见到香火钱的数目,一个年青和尚悄然问他可要一观欢喜佛。想来这是庙里的一个项目,愿意付出钱财便可得到的福利,以前在北京的碧云寺也是遇过的。明楼便无可无不可地由他掀开帐幔看了看,欢喜佛造型直白,容易引发异样眼光,其实是密宗的一种修炼,并非淫戏,只是世人对此多有误解罢了。

  阿诚第一次见到这等金身,一时心中怦怦直跳,脸羞得红起来,觉得很不好意思。明楼不免解释了一番。

  佛教教义是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,欢喜佛的表象是要利用“空乐双运”产生悟空性,达到“以欲制欲”之目的。

  听了教义,阿诚却想起《诗经》里的《野有蔓草》来:野有蔓草,零露漙兮。有美一人,清扬婉兮。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。

  这诗简直可做今天的注解。

  《诗经》里的爱情大部分都是从美丽的外貌开始的。色即是空太难了,人都会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吧。

  阿诚回想了一下萧萧的样貌,心里也觉得那是很美的。

  他把那首诗跟哥哥说了一遍,明楼微笑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把“清扬婉兮”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
  在平常阿诚是很喜欢这首诗的,用词清丽婉约,很有画面感,这时不知为何却不那么喜欢了。

  他知道大人是喜欢恋爱的,譬如《诗经》中的《凯风》,即使有七个儿子了也还是会想做这类事情。不过以前都是从书上看到,现在却是第一次见到了人间的真实。虽然沈剑秋也提过哥哥的两性经历,但没有亲眼见过,感受就很模糊,是平面的,遥远的。

  较之耳闻,眼前所见的哥哥身上的变化是立体和切近的,欢喜佛的影子不知不觉闪现在眼前,不太舒服的感觉。

  既然下了雨,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前行,就此回转下山。

  打着伞在雨里走山路,在诗文中是很美的,譬如张籍的《成都曲》写道:锦江近西烟水绿,新雨山头荔枝熟。阿诚现在有点怀疑这一句,落雨的山间绿是绿的,但总觉着是冷色,并不轻灵。

  明楼感觉阿诚比上山的时候沉默些,便问道:“累了?”

  阿诚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过了一会儿,又自语道,“想吃荔枝了。”

  “想要淮枝、桂味还是元红?”

  “元红。”

  “我托人去弄。”

  从那一天起大致知道了爱欲的模样。

  他们的恋爱过程究竟如何他不得而知,哥哥并没把人带回家里过。不过有些事是不需要说也猜得出来的,比如哥哥有时候带回来的一点鸡蛋或者什么蔬菜。厨房里的事是刘妈管着的,哥哥从来不关心,居然无端多了东西,那么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也就呼之欲出了。

  哥哥发情期的日子惯例是要晚归的。阿诚一个人看书,窗前竹影摇动,晚风习习,混着花木的香气,将不知哪里的山歌隐隐飘荡过来:  

  天上起云云起花,  

  包谷林里种豆荚,  

  豆荚缠坏包谷树,  

  好花缠坏后生家。  

  天上起云云重云,  

  地下埋坟坟重坟,  

  好花洗碗碗重碗,  

  好花床上人重人。  

  歌词俚俗,一听便懂。一旦听懂了,他就有些烦恼,人为什么非得做这些事呢?

  内心深处,他想要哥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,平平静静地睡觉。不过哥哥显然不是这样想的,更喜欢热热闹闹地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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