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没有CP洁癖,只有攻受洁癖

【楼诚】威风堂堂(126)蒹葭(结局)

  尼娅告诉明楼,治疗很成功,外伤已经完全恢复,神经损伤也被控制住,只是,遗失了记忆。关于一切人,一切事。

  尼娅说:“从今以后,没有青瓷,也没有吴钩,活下来的,只有他自己。”

  明楼沉默了许久。

  那些属于过去的印记已从明诚身上脱出,化为无形轻烟,逸散于虚空。

  心中有安慰,也有悲凉。

 

  明诚的那些回忆没有什么美好,尽都是浓重的黑暗,从他来到这个世上起。

  没有怨怼,只是安静,安静地长成了一棵秀然卓立的乔木。仿佛一切的喧嚣都会在他身边消失声音。

  不管遭遇多少苦难、磨砺、打击,眼底始终有清澈的底色,像是有一层透明的膜,将他与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分隔开来。

  彻底的纯粹。

  背负着千钧重担若无其事地前行,不可能是不累的,只不过,就连这种情绪,都被他毫不在意地抹去了。

  失去记忆是一个终结,但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?

  埋葬过去,一切重新来过。

 

  理性能这样冷静地分析,感性却不由得一阵软弱。

  被他忘记。

  不再有伫立、陪伴、守候、倾慕和爱恋。

  就像是一场大雨冲刷过去,雨打萍落。

 

  明台回家比较晚,到家后敲开明楼书房的门报备一声,结果发现,他居然在喝酒。

  不是豪饮,只是浅酌,杯子拿在手里,慢慢地品着,然后咽下去。

  明楼在私人空间里很少喝酒,他没有这方面的兴趣,喝酒只为了应酬。

  他有心事,明台看得出来。

  明台静立了一会儿,看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酒杯,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,晃漾出波动的流光。

  明台突然问道:“你是否想起了明诚?”

  “何以见得?”

  “在你眼中,有感情。除了他,没有别人能让你有这样的表情。”

  明台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自己被定为死棋,不知道明诚已经代他去死,明楼也不打算告诉他。

  他只是敏锐地判断出,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  明诚肯定知道大哥不少事情,光是刺杀南田这一项就足以让大哥和自己万劫不复。但实际情况是,他们至今都好好的。

  所谓的背叛,是否根本就是一场惊天骗局?

  他接着问道:“他其实没有对不起你,是不是?”

 

  良久之后,久到他以为明楼不会作答,他才听到明楼悠悠喟叹了一声,声音空荡低沉:“他没有对不起我,是我对不起他。”

  明台似懂非懂,紧跟着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:“那么,他真的死了吗?”

  “可以说是,也可以说不是。”

  明台径自下了结论:“那就是没有了?”

  “不要再探究。”明楼打断他,“于你没有好处,只有害处。”接着又嘱托一句,“大姐那里,也不要说多余的话。”

 

  明台带上门出去之后,明楼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残酒,抬目望向窗户外面的一片黑寂。一轮孤月高悬于中天。

  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?

  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

  他不打算跟明台解释,明台还没有足以承担这一切的成熟。

  那么自己呢?

  他还没有很老,还承担得起等待。

  苏联现在是不可能去的,布尔什维克的地方,去了等于不打自招。

  他亦不能放下现在的工作,很难找到人替代他的作用。

  他得继续楔下去。

  好在,需要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,根据经济学上的推算,至多还有五年。

  五年,他等得起。

 

  风轻轻掀动书桌上的一本书册,巧合地翻到了某一页:

  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

  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
  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

  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。

 

  五年间,战场的形式一步步扭转。  

  明诚这个名字早就被人忘记,只成为了明楼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。

  相隔了一整个国度,但至少仍活在同一个世界。

  这一年,日本签下了投降协议,他们终于再也不能支撑下去。

  曾经的大汉奸明楼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。有传言说,重庆政府来接管的时候,他在混乱中被杀死。但情况那么乱,死的人那么多,传言真伪也无从得证。

  事实上,他悄无声息地去了苏联。

  四十一岁了,人生已走过了一半,该要去追寻自己的东西。

 

  他来到了圣彼得堡,走到了涅瓦河北岸,步入了圣彼得堡大学。

  不同于外界的喧嚣,这里像是一个世外桃源,有着浓厚的学术气氛,身边三三两两经过的人脸上洋溢着分明的朝气,新生的一代。

  像是走过了一个轮回,他又看到明诚。

  毫不费力,毋庸置疑,于人群之中,一眼可以辨认。

  他跟从前一模一样,依然干净而秀拔,连时光都不舍得在他身上落下痕迹。阳光勾勒出清癯的轮廓,漆黑的眼睛里蕴着一种温柔的光,锋芒内敛却让人过目难忘的秀丽。

  爱上他,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情。

  他已经读完硕士和博士,并以出色的表现理所当然地得到留校任教的机会。

  他跟身边的人说话,似乎在探讨什么东西,清华眉目波光敛滟。

  在这常是寒冷阴郁的国度,生气勃勃,仿佛会发出光亮一般。

 

  世界凝固了,像是一切都静止下来,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。无限安静之中,只有一个人影鲜明地浮凸出来。

  手脚仿佛一齐坏死,浑身都像是僵住一般,不能动作。

  明楼紧紧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刻进眼晴里。

  接着,时间和空间镜像般的破碎,一切重新流动起来。

  明楼走了过去,一步一步,用踏尽一生的力气,像疲惫的旅人走向自己的归途。

 

  明诚转过眼来,目光与他相对。

  胸口流转过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,似苦似甜,似喜似悲,百味杂陈,莫可名状。

  像是心脏漏开一条细微的裂缝,一丝沉于忘川的执念蔓草一般顽强地幽生出来,柔弱而绵恒。

  不可识别,却也不可泯灭。

  他没有看过这张脸,没有见过这道影像,感觉却宛如历经百劫千生般的熟稔,仿佛重新辨认。

  就像是那句话: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

 

  明诚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,他问:“你是谁?”

  明楼开口,不慌不忙,笃定异常:“我来晚了。我带你回家。”

  不知缘由,泪盈于睫。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,竟像是泅游了几个世纪。

 

  主说:“爱是将我放在你的心上如印记,将我带在你手臂上如戳记,爱是众水不能熄灭不能淹没,爱是忘记受伤的回忆。”

  在时间的缝隙中,在漫长的轮回中,终于,我遇见你。

  是最美丽的奇迹。

 

 

END

 

一年了,30万字,终于打下这个END了,手舞足蹈。

水平有限,bug不少。

有些东西限于文章架构没有在正文说明,会在番外中进一步陈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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