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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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楼诚】威风堂堂(99)

  温湿肢体沁着汗水,混着中性香水“比翼双飞”的淡淡清味,玄秘的味道萦绕这方小小的空间,仿若芦花深处的一场迤梦。

  明诚轻轻喘息,眼睛里的氤氲之色未退,略探出一点舌头,轻触明楼的嘴唇。

  淡红色的舌尖温热而潮湿,浅浅的吻,像蝴蝶扇动薄软的膜翼轻刷而过。

  从嘴唇舔下去,滑过下颚,至喉结处轻轻一咬。仿佛有淡蓝色的火焰沿途次第燃起,渗透进身体。

  与此同时,他略微拧腰,微妙地收紧,含吮一般。

  嘴唇离开喉结,温潮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,他轻轻道:“再来一次。”

  蚀骨的软和柔,勾陷理智沉沦的声音。

  明楼将他抱到身上来,双掌扣住细薄的腰骨。染着潮气的纤薄肌肤触感,想要揉碎。

  这一回,便是不遗余力了。

  像浴身于带着潮气的火焰,被热烈地烧灼,也被温存地慰抚。

  他承受的姿态并不阴柔,也没有秽乱意味,只有不可思议的柔韧感。细腰微妙地折曲、扭动,描绘出荡人心魄的轨迹,无声地诱人深入。

  青紫的痕迹蔓延在起伏的胸膛上的时候,明楼听着他在耳边发出细碎的幽微泣音。

  让人渴,即使拥有,也还是渴。

  想要按住、扣住、抓住,甚而是,囚锁。

 

  良久,一切复归平静。

  “如果早几年……”维持着联系的状态,明楼慢慢抚摩他淡淡浮出的脊骨,轻叹了一声,声音中有分明的惋惜之意。

  湿潮的眼睛睁开,明诚眉宇间流露出疲惫,神色依旧是温存的:“如果早几年,不一定是好的。因为……我未必准备好了,您也一样。”他眼中浮现一缕追想之色,语声平和,“等待……其实是件很好的事情。”

  生长本身是需要孕育的。而这个过程是漫长的,是需要等待的。等待就是一个不断意外收获的过程。因为可以思考,可以憧憬,还可以体验酸甜苦辣,每一个坎坷,都有可能获得意外的收获,得到内心世界的重组和整合,从而使自己进一步被锻造。

  岁月带来磨砺,也将心态淬炼成熟,它对所有人一视同仁,是最珍贵的礼物。

  他挨近明楼,轻轻吻了吻他唇角:“所有的时间都不会是空费。所以,我觉得,一切来得不早不晚,刚刚好。”

 

  由时间的话题,明楼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,他吁了口气,说:“我们还需要撑过五年左右……”

  他的话没有说完,明诚却猜到了他的意思。他说的是这场战争将要持续的时间。

  任何战争归根到底都是经济的博弈,亦即后勤的供给。像日本这样资源匮乏的国家,不管现下如何气势汹汹如狼似虎,其实,无力维持太长时间的战争。作为经济学者,只要对经济数据做出评估,便可推测出它发动战争的时间容量。

  明诚回忆了一下相关的资料和数据,思索着说:“日本已经在后勤上出现麻烦,国内去年就已开始物资配给,美国又断了对它的战略物资供给。这种情况下,它不可能再坚持五年,除非,它能开辟出稳定的资源点。”

  明楼点头道:“的确如此。所以,为了解除困境,日本会开启新的战区,夺取某个丰富的资源点。”

  “离它比较近的石油点……”明诚想了想,说:“它会对东印度下手?”

  明楼肯定道:“日本的经济学者应该会做这样的建议。”

  “但东印度外有屏障,并没那么容易得手。除非……”他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
  明楼颔首:“既然已经被美国逼迫,又何妨彻底撕破脸皮,拿菲律宾下手,撕开一道缺口?”

  “菲律宾在美国控制之下,如果选择这条路,就代表日本要正式扛上美国。”

  “不错。所以,这不是短期能做的决定。但为了资源,为了未来更多的利益,以日本的野心,军部高层最终应该会如此选择。”

  “这是您的机会。”浸着汗水的眉目闪动一下,几乎是转瞬之间,明诚就想到在这场博弈中明楼能做的事情。

  明楼亲了亲他唇角:“你太了解我。我既然在日本人的怀疑圈中,便不能只被动防御,而应该提升自己的价值,让他们日后纵然抓到些蛛丝马迹,也不愿意轻易对我下手。我要提交一份报告,你帮我拟初稿。”

 

  明诚应了,端详他面上神色,忽而又轻声问道:“如果有选择,您更愿意做一个单纯的经济学者,对么?”

  明楼移转目光,看向窗外一截光秃秃的枯枝,叹道:“虽然我通常不愿意承认这一点,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。但是,的确有些时候,我会觉得,被发现,被捕,于我不是坏事,而是一种解脱。因为那意味着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,哪怕是身上背着镣铐和锁链,但却可以堂而皇之宣称自己是中国人,而非汉奸走狗。”

  明诚眼神一凛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:“只要您还在这个位置上,就永远不能这样想。”接着,他放柔了声音,“任何人都可以这样想,但是,您不可以。您明白的。”

  他下了床,随手披上衬衫,掩住身上的淤痕,走到画架旁,伸手掀开盖布。 

  画纸上是一方仿佛与世隔绝的世界。澄澈的溪流,遍地的花海,清溪草畔花丛旁,立着座小楼,上面爬满了经年的蔓蔓青藤。似有风起,颜色不一的花朵被卷起来,有淡紫色、浅黄色、素白色、碧青色、嫣红色。它们是熏衣草、雏菊、依兰花、白松香和龙舌兰。

  这是明楼曾经送给他的玻璃纸镇里的景色,他把它复现在画纸上。

  明楼曾经说:“我把它叫做家园。我以后就想住在这样的地方。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
 

  他转身,凝视明楼,慢慢说道:“这是你曾经送给我的家园。” 

  “你画得一模一样。”

  “每一个细节,我都记得。”明诚平静地缓缓说道,“在那之前,我常常想要死,因为世界是全然的黑暗。”他第一次对他坦承自己不愿现于人前的痛苦。

  他顿了顿,说下去:“然而,你让我得见一线天光,从而能够挣脱既定的命运,懂得思索自己的人生和未来,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。”

  明楼轻叹一声:“那应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事。”

  明诚声音带着一丝回想的悠远意味:“那之后,又过了好些年。我求学,去了法国,又去了苏联,进了伏龙芝,又入了红房。我不断地在生死边缘挣扎,每一次出任务,都可能是最后一次。但不管面临什么样的情形,拷打、药物、饥饿,甚至是五感剥夺,我都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生的可能。”他一字字地说:“我想活着,活在这个世界上,因为,这个世界上有你。”

  他平淡说道:“那时候,我不知道你身边有谁,又和谁在一起。于我来说,那没有那么重要。我知道的是,只有活着,才有可能再看到你。”

  明楼目光微动。

  略停了停,他继续道:“现在,我更加不想死。因为时至今日,我已经知道,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。就算天下人都谩骂误解,对我来说,那也没什么紧要。只要在你身边,我就会觉得快乐。因为,在我心里,不管在多么混乱的战场上,天空的太阳也只有一个。”

  明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 

  明诚已经走回他身边最切近的地方,深深望着他,带着叹息的柔软声音轻轻响起:“在我的一生中,你给了我最温柔的谁都无法代替的光亮。那么,反过来,我能给你光亮吗?”

 

注:部分有关时间和等待的言论引用自20160625星空演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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