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没有CP洁癖,只有攻受洁癖

【楼诚】威风堂堂(55)

  编了一大篇谎糊弄过去,总算送走了傅梓白。

  当然是要骗人的,在日常身份上涂上个三四五六层伪装:纵情声色、贪慕权位、见钱眼开、巴结长官、自甘堕落……任人怎么想去。

  伪装得越多,真实的身份才越安全。

  明诚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,只觉得身上黏腻不堪。

  纵然骨头里都尽是慵懒的,他还是勉力又起了身,打算到洗手间清理一下。

  谁料,甫一下床,他就双腿一软,竟然差点跌到地上。

  这是真耗得有点过了。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捏碎了。

  但他不是正常人,不会纵容自己趴到地上去,即使那是比较轻松容易的方式。

  他定了定神,尽力稳住身体,一步步慢慢走过去。短短十数步而已,身上便渗出汗来。

  这一晚太疯了,真像是死过了一场。

 

  在洗手间里,柔软的腰线弯下去,两根细白的手指略微撑开红肿了的地方。它被插了太多次了,指尖轻轻碰到都会疼。

  被体温裹得温热的浓稠液体在里面徐徐滑动,缓慢地淌下来。

  墙上的镜子反着白光,像是那个人正逆光看过来。

  摄人深邃的目光,不依不饶。

  明诚忽然觉得脸上一热。

  他一向穿行在修罗场和白骨冢里,坚如钢铁,这时却莫名痴了一刻。

  剖开他复杂的心思,内里的东西很简单,无非是两样,一是信仰,二是明楼。

  他从未有过什么,也不会奢想拥有什么。所以,就只是单纯地爱着这两样而已。

  他在信仰的信奉中得到安然。而明楼的回应却让他简直有点乱了章法。

  害羞这种事,早八百年前就丢掉了,现在却又无端地重新捡了回来。

  他怔然地看着指尖的黏稠白色,又深又浓,想着它来自哪里,脸上的热意便不禁又重了一分。

 

  第二日照常上班。就算身上疼着,身体沉着,也不会叫任何人看出端倪。

  都是自持的人,见了面,也还是很平静。

  他帮他递咖啡,读报纸,批文件,一切都好像和以前一样。

  他走出去的时候,明楼凝视他的背影。

  身姿昂扬挺拔,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干净清洁,让人想吻上去。

  多少年不沾情,一沾了,就再也抹不掉。

 

  海军俱乐部里,送过了文件之后,明诚随意走进一间射击室。

  军事训练部次长沈远走进来的时候,看见他正在射击。

  三件套穿得齐整,一身公子哥的打扮,看起来潇洒清隽,自然流露矜贵气息的那种好看。

  身姿挺好,站得像一杆枪。但并不怎样瞄准,似乎是不怎么会的样子,只将细长手指扣在扳机上,迅捷利落地一串点射。

  架势是十分漂亮的,成绩是颇为惨烈的。

  想当然尔,是得伪装的,一个文职不该有太好的枪术。

 

  沈远含笑跟他打了个招呼:“明先生也有兴趣玩这个?”

  明诚适意地一耸肩,唇角微掀:“随便玩玩罢了。”

  沈远走上去,笑道:“枪不是这样打的。”

  一只手扶住他的腰,另一只手将他执枪的手握住,沈远似模似样地摆出教人射击的架势,其实却是跟他低声交谈。

  沈远说:“你可能快要离开我了。”

  明诚微讶:“要把我调去哪?”

  沈远有板有眼地调整他的手指,口中说道:“眼镜蛇向上峰要求,将你调到他那边去。”

  明诚笑了笑:“你同意了?”

  沈远不答反问:“你以为呢?”

  明诚促狭道:“你自然是求之不得了,不是早说看腻我了?”

  沈远一笑:“看腻归看腻,可既然有人讨要,也没有平白无故双手奉上的道理。”

  明诚明白他的意思了:“你这不是不想给,而是存心敲人家一笔。”

  沈远慢悠悠道:“养你这么久,怎么也得收点利息回来不是?”

  明诚轻笑一声:“这话反过来说还差不多。你那边什么时候有过油水分润我一份?哪一次行动的费用是要你出的?”

  沈远不紧不慢:“可我担着莫大的风险,这就是最大的注资。我这个上线,在你这就是挂个名、传个消息的,你什么时候听过话?”

 

  这话不假。以明诚的功绩,早可以升上去。可他硬就是挨在原位,一动不动。

  他名声太差,一提起来就是各种暧昧。而党内是禁止情色交易的。

  他在低位上,倒是不会有人认真追究。若往上走,自然有悠悠众口。

  沈远对他,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他知道他的能力,也知道他上不去的原因,便也不怎样管束他。

  这是没办法的事。有的人天生就有那种招人的气质,不去惹别人,别人也会自来求索。与其一味推拒弄僵局面,不如顺水推舟让关系更上一层。

  而其中的分寸,他自会把握。

  至于那些纯暗杀的行动,明诚也从不需人操心。他是受过苏联秘密训练的顶尖人才,行动力本就比国内的高出一大截,哪里还需要他人去帮他统筹规划?

 

  明诚看沈远一眼,低声说:“谢谢你。”他明白沈远的纵容,给他自由行动的空间,还帮他挡过不少明里暗里的口舌诛伐。

  他们能这样互相调侃,其实私下里关系不错。

  沈远垂下眼帘,笑道:“听起来,你像是不舍得走?也是,听说眼镜蛇独断专行,你若去了那边,只怕没有现在的逍遥日子。”

  明诚淡淡道:“我会让他觉得物有所值。”

  言下之意就是,谁听谁的话,还不一定。如果无需费心筹措就能有好的结果,上位者又何须一定要将控制权握在手中?

 

  下班路上人流拥堵,车行到一条街区上,明诚不得不暂时停下来。

  明楼看了一眼路况,估摸着至少还得等好几分钟。正打算依旧闭目养神一阵,却看到明诚抬起手来,在窗户上画起东西来。

  因为天冷的缘故,车窗玻璃笼着层雾气。手指点上去,便抹去一道雾气,能画出图案。

  明诚手指纤长细白,随意勾画的动作亦显出十分情致,叫人眼神不自禁随着他手指游弋。

  他指尖如同行云流水一般,一会儿便在车窗上描出一幅水色图样。

  明楼辨认笔画形状,问:“是颗心?”

  明诚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,唇角微翘,说:“不全对,是长着翅膀的心。”

  这一提示,明楼终于看清:这是颗特别的心。两边各有一只盈盈的小翅膀,中央则是被一根箭斜向贯穿,应该是西方神话里丘比特的金箭。

  那么,这颗心是画给谁的,自然是不用说了。

  既然心已被射中,那么,就给它装上一对翅膀。这样,无论要涉过多远,总有一天,会飞到所爱的人身边。

  一时之间,明楼心里很是受用。

  明诚回转头,漆黑的眼睛凝视他,微笑道:“今日是冬至,先生忘了?”

 

  明楼确然是忘了,终日事忙,哪里记得这个?

  不过,他不记得,自然有人帮他记得。

  今日是他的生日。

  明楼故意板起面孔:“这样可不算诚意,也没个实体,一会便化了。”

  明诚微微偏过脸,看出他眼神中的一点邪,声音依旧温和:“那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实体?”

  明楼抬眼看向街道旁的百货商场,直接命令道:“下车吧。这一家的东西还勉强过得去。”

  明诚开门前先说一句:“超过我的上限,我是买不起单的。”

  明楼故作不知:“你的上限是多少?”

  明诚并不正面回答,只轻轻一笑:“先生心里有杆秤,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
 

  明诚很少来百货商场,这里分布着一家一家的精品店,是有牌子的,价格不菲。他不是世家少爷,每一分用度都要靠自己挣来,且还需供应组织上的经费。没有任何奢侈的本钱。

  他的房间里面陈设简单,无有余杂东西。他一般只去成衣店做必要的置装。

  对明楼而言不值一提的小小开销,对他却不一样。

  在二楼,他们遥遥看到明台和一个女孩。看起来是女孩要买帽子,明台给她做参谋。

  女孩试了好几顶后,明台突然把一顶女式虎皮花帽扣到她头上,说了句什么,两人便在那间店里追着打闹了起来。然后,才付了款走下去。

 

  明楼暗暗皱一下眉。一者,明台的身份还在港大,并没跟家里人报备过离校来了上海,居然这样张扬地出现在百货商场,多少熟人出没于这里,随时可能看到他。二者,他既然是做暗杀的特工,那么隐蔽性就是极重要的事,樱花号事件刚发生一天,尽量不要引人注意才是正途。

  不过,思及明台刚做这行不久,明楼只能体谅他,暗中决定改日让郭骑云提点他一下。

  他转头望明诚一眼,叹口气道:“明台这小子,回上海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。”

  他们对此没摊过牌,所以,在明楼这边,仍得装作明台还是港大学生,明诚也得佯装没见过长大后的明台。

  明楼所虑及的,明诚当然也想得到。除此之外,他还看出,那个女孩应该对明台情根深种,一双眼痴痴地只放在他身上,只怕为他死也是肯的,但明台却并不如何动心。而且他应该还不知晓人家对他用情之深,否则便不会这样毫无障碍地跟她笑闹,令她陷得更深。

  但这些自然是不用跟明楼说的,明楼不会关心这些。

  他察言观色,知道明楼心中不满的是什么,遂不着声色地轻言劝道:“明台小时候就是个有主意的,什么事情都爱自己做主。这次悄悄回来,只怕是想给家里一个惊喜。他年纪小,还在读书,若现在就能想得像先生这么周全,岂不是成精了?”

 

  明楼本来不快,听他这么一说,却不由得一笑,贴近他耳边悄声道:“那你一定是成了精的了?”

  便算是同样年纪时,明诚行事也断然不会这般。

  明诚无声地叹了口气,心道:能够天真,何尝不是一种福气?因为必然是有条件许可和包容,才能天真得起来。明台从小锦衣玉食,被人捧在手心。就算是做了间谍,上面也有明楼为他百般设想查漏补缺。便算是天真些,也是能活得下去的。而他如果不凡事多想几分,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  他心中如此想,面上却半分也不露,只微笑道:“这么说,先生可要离我远些,免得被吸走了精血。”

  明楼摊一摊手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湿热的气流灌进他耳朵里:“乐意效劳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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