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没有CP洁癖,只有攻受洁癖

【楼诚】威风堂堂(38)

新年快乐!十万字啦!鉴于过年要开心,这一章强行发糖,满篇小言,十分雷人


  明楼对明诚非常矛盾。

  他不是没想过将明诚拉进中共,但明诚的那个身份是让人不敢轻易尝试的。

  中统人员是熟读中共理论的,且会用那套理论对基层中共党员洗脑、转变,所以,想用理论的灌输使其放弃原有的坚持,非常困难。

  同时,中统人员的日常工作之一,便是身份的甄别。他让明诚知道军统的身份无妨,但如果泄露出中共的身份,按照工作职责,明诚是需要上报的。那么,他就会在中统那里备上案。失去了隐蔽性的棋子,效果就大打折扣,国民党这边不会再多信任他,他这个喉舌站站长的职务很可能会被调任。且,还会有严重的安全隐患。以蒋一贯仇共的尿性,虽然现在暂时接受统一战线,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,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悄然发难的。

  所以,他不能冒险。他如果出事,牵涉到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,还有下面的一群人。

  而且,明诚在需要做公事的时候,是理性的公事公办的态度。比如今天这桩事,就是要求他等价交换的。他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,明诚给予相应的援手。

  那么,在需要履行工作职责、向上级汇报的时候,明诚会为他隐瞒吗?他没有任何把握。

  基于这些原因,他不得不把自己的真面目藏得深一点。

 

  但这是非常痛苦的。

  他可以放下对汪曼春的心结,纯粹以“可用”去利用她。因为爱已逝去,纵然还有些怀念,也是对过往岁月的,而不是对她本人。

  但他对明诚做不到这样。他对他,并非无爱。

  只是,为了让自己这颗棋子牢固地楔在这里,他只能让自己当个无心人。

  纵然知道明诚对他十分有情,但为着他们各自身上的那份责任,他不可能真心应和。

  片刻的心软,可能便会踏上歧路,引发严重后果,届时悔之晚矣。

 

  他其实并不能多么心平气和。

  在明诚出去之后,他依然想着他。

  他想念他的手指,那种轻轻抚平他眉心的动作。

  只有他会关心他开不开心。

  他一点也不想要那柔软的手指从他眉间移开。

  他其实想要狠狠地拥抱他,狂热地吻他,但他只能扮出最镇定的样子。

  他已经有一些畏惧。

  当身体接触里掺入了感情,那么,接触得越多,便容易陷得越深。

  所以,还是不接触的好。

  因为拥抱和接吻都会变成煎熬,当你知道你最终很可能会要狠心去伤害这个人。

  他宁愿去和汪曼春演戏,那种戏要轻松得多,不会有这种不能自已、两头拉锯的痛苦。

  他尽力无心,但事实上,做不到无情。

 

  相亲的地方定在一家咖啡馆。

  它虽然坐落在繁华地段,但推门进去后,却仿佛步入另一个世界。

  正对着大门的墙上,铺着满墙的青瓦,清澈水流从顶端沿着瓦片漫下来,在淙淙水声中形成一道水帘。下面有细长水池承接,水池底部垫着鹅卵石,浮着拟真莲花,水中数尾小鱼游曳。

  落座的地方有一株常青藤蜿蜒,从身旁直生到天顶上,硬是布置出了世外红尘的感觉。

  女人容易惑于情境,美丽的布景是能帮忙的。

  明楼和明诚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钟到来,以示尊重。

  等到女性出现,他们不约而同地起身,礼仪周到地为对方拉开椅子。

  明诚相亲的对象叫做阮沐。互相自我介绍完了之后,阮沐有些怔然地望着他。

  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桃符?”他微笑着跟她开玩笑。

  阮沐抿一下嘴唇,说:“不,只是有点意外。”

  一个26岁还未成婚的新政府官员,在想象中,应该是庸碌平凡的,而不该是这么清俊出众的模样。

  明诚并不追问,年轻姑娘的想法太好捉摸,他只问道:“来一杯拿铁怎么样?搭配这里的蓝莓起司,温润可口。”他也没撇下作陪的筱玲红,问她:“喜欢摩卡吗?加点肉桂和可可粉,再配一点柠檬奶油卷,余韵更佳。”

  拿铁中的牛奶比重较大,口感比较温和,颇得女性欢心。摩卡可通过添加的调节而生出无穷变化,更适合戏梦人生的筱玲红。这两种咖啡都比较适合搭配酸甜口味的甜点,可以使味道更有层次感。

  他最后问明楼一声:“巴西咖啡加黑森林蛋糕,好吗?”这是明楼一贯的口味。

 

  阮沐感叹:“没想到闹市中有这样地方。”

  “你喜欢清静?”

  “谁不喜欢呢?在这种世道里。”

  “你会想象未来的家是这样吗?”

  “能在这样地方落脚,再理想不过了。你呢,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
  “有一条溪流,溪旁开满野花,旁边立着座小楼,上面爬满青藤。风起的时候,有颜色不一的花朵被卷起来。”

  她遥想一下,深觉神往:“那样的话,真的太理想了。”

 

  那当然是一种理想,不可能实现的理想。

  明楼知道他的描述源自哪里。有时候,他会希望明诚爱他爱得浅一点,如果那份感情能浅一点,他或许便不会这么心痛。

  这一世是不可能了。如果有来生,在和平的年代,以平常的身份,他会毫不犹豫。

  他开始轻声跟筱玲红攀谈。他喜欢听戏,自己也能唱几段,跟对方谈起话来可以十分投契。

  他完全不提那些政治经济上的事,只捡她爱的戏文来说,又与她细细探究里面人物的情感把握。由她脸上神情,便不难知道她对他很有好感。

  有几个男人会不只将眼睛放在她娇美的脸上、而是更关注她内心的诉求呢?

 

  在角落里有一架钢琴,她视线触及,慢慢说道:“我以前也想过学钢琴,可惜家境不好,没有条件。后来进了戏班,每日忙着练功,就更没有时间了。”

  明楼温声问她:“想听吗?”

  “你会弹?”

  明楼微微一笑:“略会一点。”

  他走过去,坐下,开始弹奏。

  在悠扬的琴声中,在室内清幽的光影里,他的侧脸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
 

  阮沐说:“我猜,你应该也会?”

  明诚笑了笑,问:“理由呢?”

  “你的手看起来就是一双会弹琴的手。”

  明诚一只手扶住瓷杯,另一只手轻轻搅动小勺。他的手指白皙又纤长,比白瓷都漂亮几分,钢琴家的手。

  明诚轻轻一笑,问她:“你想听我弹?”声音温存柔和。

  普普通通一句话,由他口中说出来,竟叫人脸上一热。

  不用她回答,看表情就知道她的答案。

 

  明诚起身,走到明楼身边,问他:“合作一下?”

  明楼一点也不意外,有什么是他不会的?

  他只是建议:“致爱丽丝?”

  说完之后,明楼稍稍迟疑了一下。但话已出口,也不好再收回。

  这首曲子虽然适合联弹,但思及它的背景,就显得略为暧昧了。

  它是年近40岁的贝多芬赠给他的一名学生的。像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,这份乐谱仅仅只留在她那里,他没有自留底稿,作品目录里也没有这首曲子。直到几十年后,在她的遗物中才发现了这首乐曲的手稿。

  这段典故明诚当然知道,他微微讶然。

  它是一个年长男人对少女的秘密表白。因为身份,因为年龄,他们在现实中不可能走到一起,但是却在乐章中成为一对执手相望的恋人。

  因此,空气中凭空浮动起湿热的气息。

  明诚看明楼面上神情,猜他说的时候并未细思这些。等想到了,只怕是有点后悔的。

  他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坐到他身边。

 

  坐定后,他先说一句宽他的心:“对这个,我不太熟,先生多担待。”

  对曲子都不够熟,自然更不会知道什么典故了。

  黑白琴键上面由一双手变成两双手,但仍像是一个人弹出来一般。

  乐曲由脉脉絮语,到愉悦交谈,再热烈表白,至心心相印。

  他们似乎天生就有相互配合的默契。都不需要磨合,就直接切换到了圆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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