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衡

极端攻受洁癖患者,宠攻虐受。谢绝转载

【楼诚】植物园ch21.篱下

  一直在寄人篱下,孤儿院,养母家,眀家。

  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其中滋味。世间的苦林林总总,但唯以寄人篱下之苦最无可奈何。因为被施舍了物质,包括精神,有这样的恩养在,不管之后收获的是怎样的对待,都有因由在,该要受着。

  他是在饿晕的状态下被明楼捡回来的,在逃亡的路上,毒太阳底下,路灯的路基下,离明楼的中学只有一步之遥。一段夭折了的“越狱”。

  无论怎么做都会引发养母的愤怒和虐待,十年的噩梦之后,他带着水壶,把碎饼干缝在衣服夹层里,逃跑了。

  在书房里,明楼叫身边跟随的仆人剥了他的上衣,撕开夹层,落了一地碎饼干,他心痛地趴在地上抓来吃。

  那点饼干攒起来很不容易,是能过几天的口粮,没有了的话,怕是要捱不过去。

  他所认识的大少爷一贯是温和的,逢年过节见面时从没摆过什么架子,但那一次明楼却大发雷霆。即使后来做地下工作后,因为工作压力的堆积明楼脾气见涨,也再没发过那么大的火。

  明楼心思深沉,喜怒不形于色,生气时候的外现大多是因为形势需要时的作态,但那一次却像是实实在在地气疯了。

  明楼打电话把明镜叫回来,让她看他身上的伤痕,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。

  养母被赶出了眀家,他在客房的窗边静静地看着,面无表情。当情绪太多的时候,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。

  明楼来到客房,告诉他:“桂姨已经被辞退,离开了眀家。”

  他点一下头,神情呆滞。过了一会儿,才小声问了一句:“不会回来了吗?”

  “不会,我不准许她回来。”

  “那……你能帮我回圣心孤儿院吗?”

  “你想回孤儿院?”

  “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
  “那就留在这吧,这里将是你的家。”

  “我不明白。”

  “我的意思是,我想要收养你。”

  明楼带他坐车出了门。他忘记了身上的疼痛,只是一径望着车窗外的世界,马路上有那么多汽车,跑得那样快,像有看不见的翅膀。

  想去读书,想出门看马路上的汽车,想回孤儿院打一份工,挣钱养活自己,想要亲生父母有一天来找自己,有一个自己的家。这些愿望里面,至少已经实现了一个。

  他们去了一个叫做医院的地方,整个都像是白色的,长长的走廊,很多的房间,坐在里面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,这些人被称为医生。

  他不晓得要做什么,明楼告诉他要给他做一些检查,确定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。

  有很多奇特形状的东西被用在他身上,他觉得很害怕,不知道会不会很痛, 但他什么都没说,一动也不敢动。对于自己不懂不知道的事情,他已经习惯了保持沉默。

  他很怕会让明楼不开心。

  其实大部分都是不痛的,只是身体本身固有的那些痛而已,也就细针戳指头时有点痛。

  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很听话,但明楼的脸色仍然越来越阴沉,在盯着手头的一大叠纸的时候,久久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
  这是生气的征兆,他知道。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但大概又要被惩罚了。

  然而,并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,明楼只是把他抱出了医院。

  医院门口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明楼买了一串糖葫芦给他。

  从来没吃过糖葫芦,也不敢说想吃。但是,似乎不需要说,明楼就知道所有的事情。

  它的颜色红得像胭脂,糖汁浓得像要滴下来,吃在嘴里很甜很甜。

  他们去了一家挺大的饭店,上的那些菜他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,明楼一样样地给他解说了里面的内容。

  吃饱肚子的滋味是什么,是在那一天才知道的。明楼一直给他夹菜,并且督促他多吃一点,像是一个父亲。

  然后去了成衣店量尺寸做衣服,老师傅也把他们当父子,明楼做了解释:“这是我弟弟。”

  大少爷一夕之间变成了哥哥,这件事很奇怪,也许做一场梦醒来,一切仍会是和从前一样,永无休止的黑夜。

  然而十数年光阴荏苒而过,这场梦却一直没有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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