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不看同人文,不能接受恶意扭曲角色

【楼诚】戏文ch10.云一过,山下的那条大河,漫过我眼窝

  明楼邀请明诚留下来吃晚饭。

  至于吃的是什么,一般人绝对猜想不到。

  几位主演的房间都是套间,带厨房的那种。明楼下厨做了……阳春面,以及一盘番茄炒蛋。

  看着摆在桌上的晚餐,绕是以明诚的处变不惊,也不由怔了一怔。

  明楼一派淡定:“为了养生,晚上要吃得清淡一点。”

  明诚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他的小腹。

  明楼坦白:“这是我唯一会做的。”

 

  虽然悄没声息地揶揄了师哥一下,但明诚还是吃得很捧场。

  事实上明楼完全不是一个好厨师。想想看,没有汤的光面,即使饭桌上加点番茄炒蛋,味道能好到哪去?

  然而明诚知道,明楼这样做,并不是一种怠慢。

  有个俗语叫熟不拘礼,只有跟当真亲切的人,才敢用普通、平常的东西对待。

  更何况他还说了,这是他唯一会做的。

  联系到这些,光面也就变得有滋有味了。

 

  席间,明楼讲自己以前的事情,那些不太光鲜的、出格的事儿。比如,打群架。毫无关系的两群人,一群在马路那边走,一群在这边走,大家就因为照了一眼,竟然就犟起劲了打起来。

  明诚笑笑:“八成读书时没少看黑帮电影。”

  这是大部分男人少年时代共同的情结。可以肆意恩仇,豪闯江湖。因为,现实之中,并没有如此这般的畅意。

  明楼点头:“是这样。十几岁那阵看得最多,影碟柜里堆满了英雄本色、纵横四海这些片子。”

  “那么现在呢?”

  “现在么,”明楼笑了笑:“跟那时候刚好反过来了,比较喜欢看安静的、闷一点的片子。”

  “比如王家卫?”

  “嗯,王家卫是其中之一。重庆森林、春光乍泄、东邪西毒这些片子都看了好几遍,最喜欢的是《阿飞正传》。”

  低沉醇厚的男性声音沿着夜晚的空气蔓延开来:“十六号,四月十六号。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,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分钟的朋友,这是事实,你改变不了,因为已经过去了。我明天再来。”

  这是电影中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段台词,男主讲述它的时候有一种迷人的态度。在这段台词之后,女主和男主走到了一起。

  此刻这几句词由明楼说出来,也自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,他有那样一道磁性的好嗓子,在静夜中缓缓道出,如同一把幽回拨动心弦的弓。

  明诚吃着面条,安静得像没有在咀嚼一般。他本能地不想打搅到这样的声音。

 

  他想起多年前在实验剧场里看明楼演过的那个剧目。

  时光将一切蒙上尘土,然而遮掩在尘土之下,依然能清晰地记起他的每一道声音。

  那些台词恍如昨日,历历在耳。

 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,来来回回,起伏辗转,说的都是求而不得。

  他一遍一遍地看了那场剧目的排练,反反复复地听着那道饱含力度的声音说着绝望而疯狂的台词。

  男性低沉的声音浸满了浓稠得近乎实体化的感情,诠释着现实世界中不会有的极端的爱。

  让人即使一遍遍地看了、听了,也还是会感觉疼痛。

  明楼将精神全然贯注在那个角色上,自然不会觉察,于一些情感的高点桥段,在某个角落,有人跟着他的声音,一遍遍地也念诵了台词:“我但愿自己是你脚下的泥屑吧,那么,至少是能被你所践踏的。”

 

  《今生今世》拍到洪少秋为周凯挖子弹这一场。

  没有麻药,洪少秋用刀慢慢划开他肩头的皮肤。

  修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无声地扣紧,周凯咬紧了嘴唇,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

  鲜血滚热地烫在洪少秋手上,他的动作略微一滞。

  生生这样将皮肉挖开,可想而知那种疼痛。

  “继续,不要停。”周凯沉声说道。

  与单薄的身体完全相反,他那意志像是钢铁一般,就这样冷静地看着洪少秋将伤口全然割开,接着用镊子将那枚深深嵌进去的子弹拔出来。然后,才脱力般的倚到洪少秋身上,一动不动了。

  洪少秋知道,若他还有一分力气,是绝不会愿意倚靠他人的。可见,眼下是已消耗到了极点。

  其实,他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个大大的惊奇。

  这家伙完全是头野兽,为杀戮而生的,他抓着一把M21硬是从枪林弹雨中杀了出来。

  他逃开了这套为他隆重准备的葬仪,没被埋进土里。

 

  洪少秋把他抱到床上去。他清醒时不会容许的事。

  周凯发起烧来。大概他平常太强悍,连病魔都不敢来叨扰,这一发作竟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。

  喂了药,也用了物理降温,然而他始终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
  到后半夜,他忽而微微张了眼,如同喃语一般低低出了声:“我现在这样,你很开心么?”

  他眼角泛红,目光迷蒙,显然并不怎样清醒。

  洪少秋想,他大约是把自己当作刘一魁了。毕竟那位叛变了的话事人单论面相跟自己着实是有几分相像的。

  周凯轻笑:“一个狼窝里面,只能有一头头狼。你要杀我,再自立为主,那也由得你。”

  周凯轻轻说道:“我知道你的能力,我若死了,其他人都不会是你的对手。帮派里面你想清洗,便只管清洗。只一点,这几年处下来,加加减减我们也总算是有点情分,就凭着这点情分,我希望,你可以留马珂一条生路。他是个实心眼的傻子,你就传我的话给他,我命令他:不准报仇。他不会不听我的话的。”

  洪少秋就听他这样冷静镇定地交代了自己的后事。在昏沉迷茫的时候,他所挂心的,居然并不是自己的生死,而是自己的兄弟。

  他不是善男信女,然而的确是有情有义。

  叹了一口气,洪少秋把手按在他手上,轻声道:“我不是刘一魁,我是洪少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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